“持证上岗、科学课程、普惠价格”，0-3岁婴幼儿托育正逐渐走进更多家庭的视野。数据显示，我国3岁以下婴幼儿人数约3000万，超过三成的家庭有托育需求。
然而，记者走访济南多家普惠性民办托育机构发现，尽管软硬件持续升级、普惠政策不断推进，不少机构仍面临“降价”后招生不足的困境。
3岁以下的娃也有托育园可选了
托育园里，0-3岁的孩子通常被分为三个班级：1岁以内的乳儿班、1-2岁的托小班和2-3岁的托大班。“乳儿班的宝宝需要更专业的照护，以育为主。”济南市托育服务协会秘书长于志浩介绍。
于志浩也是庆龄汇美托育中心的负责人，他解释了托育机构的饮食与幼儿园的不同：“每个月龄的孩子饮食需求都不一样。小的需要糊状、泥状辅食，稍大点儿是小颗粒，再大点儿食材可以再大些。”
在两间教室之间的备餐区，每个宝宝都有专属的注意事项贴纸，标注着过敏信息和饮食习惯。“谁对西红柿过敏，谁最近肠胃不好，老师们在备餐备水时都会留意。”
除了喂养，托育园里活动区、感统训练区、音乐涂画区一应俱全。“所有设施都依据孩子的身高、视角设计，让他们能自由取用、自主活动，培养独立性。”赛英托育中心主任庞玫介绍。
专业的互动和引导也是托育机构所看重的。“通过观察婴幼儿的表情、动作，判断其需求，给予及时、恰当的回应与刺激。”庞玫说，这正是0-3岁早期发展支持的关键。
这种专业的支持，正悄然改变着许多家庭的生活。
在银座宝贝佳托育中心东城逸家园，10个月大的虫虫是园里最小的宝宝。“虫虫父母都在医院工作，抽不出时间照料孩子。2020年，哥哥毛毛就是在5个月大时被送过来，由我们一手带大的。如今，妹妹也一样。”园长毛恩翠说。
72岁的鑫鑫姥姥坦言独自带娃力不从心，将外孙送入托育园后，不仅子女能安心工作，她自己也拥有了宝贵的个人时间。“这是社会的进步，我们有小孩那会儿没有这么好的条件。”
小满妈妈则看中了托育机构的科学喂养，“我虽然时间自由，但不会做辅食，孩子在这里吃得更丰富。”
泉心托·历城二中教职工嵌入式托育点采用与用人单位联合办托的模式，“解决了职工的后顾之忧，下班顺道就接了。孩子的变化看得见，心里不焦虑，家长就能安心投入到工作中。”园长李曼说。
收费降下来了，生源却没上去
尽管托育服务价值显现，但机构的运营现实却不容乐观。
据了解，根据我省现行普惠性托育服务收费标准，以济南为例，乳儿班（0-1岁）2600元/月、托小班（1-2岁）1800元/月、托大班（2-3岁）1600元/月。符合相关规定的普惠性民办托育机构，可按政策申请房租补贴、运营补贴等，部分社区嵌入式托育机构，还能获得社区免费提供的场地。即便如此，仍需依托充足的生源规模，才能支撑机构实现可持续运营。
“2020年刚开园时有60多个孩子，基本满园，现在只有15个。”毛恩翠表示，“收费降下来了，生源却没上去。”
“2016年，我在唐冶片区创业做托育。2019年之前，做一场活动就能把明年的四个班都收满。”一位从业者谈起自己的创业经历，“近年来因为生源下降，不得不在坚持8年后选择闭园。”
新建机构同样不易。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街道的社区托育园，自9月开园至今，尚无一名孩子入园。为引流，园方推出免费早教课、园区开放日等活动，“每次能吸引五六组家庭，但真正咨询报名的很少。”
即便有稳定客源基础的机构，也难逃成本压力的困扰。李曼给记者算了一笔运营账，“即便用人单位免费提供场地，运营压力依然不小。”她说，园区每月学费收入约4万元，但7名老师的工资支出就接近5万元，这还没算材料费、物业、水电杂费。
生源规模也直接影响到托育园的配套。一家设有30个托位的社区托育服务中心仅有8个孩子，据街道办事处便民服务中心主任介绍，社区提供了食堂场地，但受限于招生规模，难以进行食堂建设投入，餐饮只能暂由配餐公司提供。
父母送进来，爷爷奶奶又要抱走
尽管整个市场需求不低，但家长的顾虑，仍是横在招生面前的一道坎儿。
“奶粉、辅食、疫苗……每月四五千，再加上2000多元的托育费，压力不小。”一位宝妈说。
“不舍得”则是更深层的情感牵绊。多位带孙辈参加体验课的老人表示：“孩子太小，不能照顾自己，再等等。”柳悠芽托育中心的托育老师说，“父母送进来，爷爷奶奶又要抱走的情况也很多。”
“不了解”也加剧了信任难题。不少家长对托育机构的照护流程、课程设置、安全保障知之甚少，担心孩子得不到细致照料。“孩子才2岁半，自己在这儿没有安全感。”关关姥姥说。
从“引进来”到“放心送”，济南首家社区嵌入式托育中心——柳悠芽托育中心认为，社区的推动至关重要。“从签约到落地，让居民全程参与，没跳过任何一个环节。”泉抱抱托育总园长孔芹介绍，“柳悠芽这个名字都是社区老百姓取的，从征集的76个名字中脱颖而出，高票当选。”
“装修那会儿，门是透明的，大家随时可以来看怎么施工。”在柳悠芽托育中心门口的墙面上，还展示着热心居民王荣生为托育中心写的诗。“让大家觉得，这就是咱自己的事。”孔芹说。
此外，选址也是一个重要方面。尤其是社区托育，受办公用房的限制，能用来办托育的场地实在难找。“交通不便、距离较远、没有独立入口、缺乏必要的户外空间都是制约招生的因素。”孔芹透露，到明年，济南市历下区将有第一个由托育机构参与设计，将托育场地规划在先的社区正式建成。
济南阳光大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卓长立认为，当前正是托育行业发展的重要“拐点”，消费者要通过亲身体验来检验服务的专业性、安全性与科学性。针对家长的顾虑，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，“可通过一个由家庭照护向上延伸、幼儿园教育向下延伸，再与专业托育园有机衔接的‘大托育体系’来进行细分和过渡，满足不同家庭的个性化需求。”
（大众新闻记者 张铭铭 王雨萌 设计 吕文佳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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